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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在淮北,剩在上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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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4-1 18:32:0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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爆料、合作,请联系▽

淮北君微信:wh13965871566

本文转自微信公号:林木森森

授权发布,转载请联系原作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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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站送走多少去大上海的青年

淮北人总爱把上海说成自己的近亲,这倒不是攀附大城市,淮北市的前世今生的确与上海血脉相连。

1958年,能源城市淮北打下第一根开采阳光的桩基,千千万万个建设者满腔热情涌入这块热土,上海人便是其中一支劲旅接下来的知青插队,壮大了上海人在淮北的阵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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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年来淮北插队的上海知青 淮北网图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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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淮北主城区街道 淮北网图片

改革开放,人口流动又给淮北带来新鲜活力,头脑活络的南方人看好淮北的创业空窗期,满大街的浙江人江苏人在此开拓未来,上海人越来越多。

淮北和上海之间不停地串门,带走麻油、花生、老母鸡,来香水、成衣、电子表。一年又一年,淮北土著有了上海的亲戚,上海的后人有了淮北的混血。

几代上海人的融入,大大改变了淮北小城,淮北曾自诩为“小上海”,从吃穿品味,到生活习惯,与上海有“一样的配方,一样的味道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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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,泰晤士小镇

多年之后,当年的建设者老的老、走的走,知青又有了回上海的政策,一些人回归上海一些人有了淮北的亲家,又开枝散叶,于是,在这座北方小城有满街的吴侬软语和上海频道的淮北话。

回了大都市的人们变老了,怀念旧情,经常是组团来淮北寻根和忆旧,媒体那些热辣辣的报道,更激活了两地的热线牵连,时不时地“你在那头,我在这头”。

招商引资、购物旅游,来来往往。就连生了大病的淮北人,也多去上海诊治,不仅为交通方便,更因为在上海大医院的大医生,就是当年的知青、房客或同事朋友或邻居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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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,小镇是我喜欢的样子

据说1966年淮北火车站初建,就是考虑了众多来自上海的建设者。一趟朝发夕至或夕发朝至的直达客车,延续了亲情的向往城市的梦。

这几年,区间的车更多更方便了。我们单位有家在上海的老知青,就是趁周末去上海购物,她熟知上海的大街小巷,熟知哪个商厦有打折的名牌。还有一位偏爱去上海淘衣的美女闺密,把上海说成是家门口的集市,可以早出晚归。她说上海金茂大厦买件衣服,相当于上了一次朝九晚五的班。

有消息称2017年淮北高铁通车,届时淮北人随时可去敲上海的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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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,浦西老街

说话间,淮北人或上海人的子女们,也都到了成家立业的年龄,八零后九零后延习前辈喜好,都乐意去上海闯荡,除了大上海的开放包容,国际大都市的种种优势,还有一条心照不宣的私情:说不定公司的老板或某某猎头就是淮北人呢。

淮北阅历或淮北血缘成了人情社会你牵我我牵你共赴魔都的常规路。儿子大学毕业后,也在同学的感召下,去了上海,一六七年,前后换租过次房子,竟有巧遇淮北人合租,足见淮北人在上海的密度。
生在淮北,剩在上海-9.jpg 淮北,桓谭公园的荷塘


就这样车来车往,岁月匆匆

留在淮北的父母们,一不留神发现,昨天还幼稚青涩得不行的儿女,一晃眼咋就而立之年了呢?男孩嘛,大些也无妨,似乎城市越大,越能向上兼容男孩的年龄。女孩们过了二十五,爸妈就开始失眠了,在淮北大街上人托人地互相介绍在上海的儿女成了重要的一件事。

在上海,找工作易而住房子难。有前瞻且经济实力雄厚的父母,已在上海拿下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房子稍逊些的,盘活现有资产,把淮北的老房子出手,为儿女交了首付,只等开启上海模式再差些的,也在贷款凑钱,计划着与子女共赴“房难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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淮北,家门口的体育馆

再说租房,付三押一,一签几年的,十几平一间的在徐汇区的合租房子(注意只是一间,厨房和卫生间是公用的),租金月达四五千,穷人的家底真真消受不起。这两年,不论租还是买,价格都是节节攀升。我认识的几个孩子,都有着不错的收入,但一说房子,“男默女泪”,都觉得目标遥远且沉重。

话说物质时代,无恒产即无恒心。(巧了,昨天的新华社就有文章说“让有恒产者有恒心”)。有资料表明,英国的民主经历了700年,直到二战前,无恒产者和女性还没有投票权呢!据说是因为无恒产者不能为自己的投票结果负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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淮北,人民路干净得让环卫工无所事事

这样看来,对处于初级阶段的中国来说,男人没有房子,找对象难便在情理之中了,因为你不能为自己的无房的婚姻结果负责。

而女性呢,当然要择有房者或房优者而嫁,当下许多女性励志鸡汤也屡屡宣教:女性改变自己经济状况的可能性有三个途径:一曰遗产,二曰嫁人,第三才是自强不息。呵呵,按排列自强也不太靠谱。

这样下来,大男大女的红线屡屡被阻断在恒产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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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淮北曾看中的养老小区, 大门外就是公园

两年前去上海看儿子,巧遇儿子室友的妈妈来购房,一交谈,便是居住证、积分、户口等关键词。据说上海的房价是三五八的等级,即环外三万、环内五万,市区八万(这也是两年前的数据)。

室友妈妈说,先购一处房,高层且在远郊,价位相对低些,过几年再卖出去赚一些凑钱买住宅。这一处40多平的小屋花了80万,又花了20多万装修,且水电物业都是商用价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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淮北,小区初雪

2014年,上海出了限购新政,即不结婚不能购房,可不购房谁又愿意和你结婚呢?这成了男孩的一个悖论,当然也是女孩的一个悖论。

说起离开上海,孩子们也是男默女泪。说好不容易升职,又加了薪,好不容易经营了这么多的人脉,处了这么多的朋友,这可都是患难时的真情啊。但对钢筋水泥的房子来说,这些“软装”又有什么用呢?

于是,有一些开悟之人率先走了,有的回了老家,有的去了自己的省会,或者上海周边的二线城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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淮北,南方植物经受考验

那离别也是相当悲壮的。喝了送别的酒,收拾了家当,扔掉了许多锅碗瓢盆甚至家具,与旧友匆匆告别,转身上车。

我站在凌乱的旧屋内,看着这场面,禁不住内心的仓皇。

走的走了,留下的继续挨着时光,他们继续期待,期待经济好转,期待能买起房,娶起媳妇,期待幸运就在下一个转角。

一年又一年,那些生在淮北的男孩女孩们,就这样成为了大上海的“剩人”。不仅淮北,许多小城市来的青年,都有一段融入大城市失败的经历,他们将是中国历史上特殊的一群人,有着特殊的个人奋斗历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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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街头,生活的奔波都一样

对一个国家来说,一切调控都是必需的正常的,但对个人,却成了一生的转折,甚至是悲剧的开始。

这些“剩人”不愿回小城的基本理由有二:一是大城市机会多,平台大,有发展;二是上海明规则大于潜规则,只要你有能力,好好干,不会被七大姑八大姨挤掉。

实际上,他们早已经被房子挤掉了。据我估测,来上海的千名淮北青年中,有九百九十九个当了租客,只有一个成了业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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拥有这样的住房,只需上海价格的十分之一

就这样,留下来的,继续着每天的上班下班,叫着外卖,继续着畅想,他们背着双肩包,穿着板鞋,耳朵里塞着耳机,听着遥远的天籁,在拥挤的地铁里追寻着诗和远方

图片除标明外均为作者拍摄

本文的作者是淮北君的一位可敬的前辈

是一位“灵魂有香气”的女子……

相信喜欢“码字”的淮北人对她应该很熟悉



林敏

知名女作家

山东栖霞人。曾任《淮北晨刊》编辑部主任(已退休)。1985年开始发表作品。2009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。著有诗歌集《重拾爱情》,散文集《从左脚到右脚的距离》、《在一座城市停留的理由》,小说集《流水斜阳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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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众号ID:lmss9woods

林木森森

无热点,无鸡汤;小人物,小情怀;不装不作,留一些简单,找一点温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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